南箐又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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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结局感谢相遇.

路过蝴蝶。

我马一下囤眼泪

乌苏里亚灯塔:

‖Just a story




全文2w1+。


敬这夏日盛世狂欢,不负一场磊落相遇。




“四排八是什么?”


“白宇生日。”








bgm:后来的我们-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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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个就是朱老师了,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打个招呼。”


“哦,好。”


白宇看着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的青年。


样貌,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即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那人的皮相也出挑得能去偶像组合当个成员,光靠脸就混到人气榜单第一的那种。


但在这之前,他却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朱一龙。


这名字简单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妈妈是不是懒得起名,随手一翻字典找出了这么两个字。白宇笑着走了过去,率先伸出手。


“你好,白宇。”


青年抬起头来。


那是非常漂亮且清澈的一双桃花眼,眼底像湖面一样倒映着他的身影。白宇和他对视了三秒,感觉有点扛不住。


这么仙子的一副皮囊,任谁近距离观看都吃不消。




“你好,朱一龙。”


白宇的手很小,朱一龙的也不大,但足够完整厚实地包住他的。


两个人的手握了几秒,各自放开。


“你把原著看完了吗?”




作为笔直端正的大好直男,白宇并不排斥那个群体,只是也从没看过那方面相关的书籍。


为了拍戏硬着头皮把原著补完,好看还是挺好看的,就是,要是他的角色不是在下面的那个,就更好了。


“看完了。”朱一龙说:“挺好看的。”


白宇算是知道工作人员叫他和朱一龙交流一下时的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一半是看好戏,一半是鼓励,看你能不能融化一座千年雪山。


“嗯......不过剧本改了很多呀。这就是一个牺牲小我换取地球和平的故事,感天动地兄弟情!”


朱一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青年不笑的时候,像座雪花铸成的雕像,美则美矣,就是冰冰凉凉,没什么人气。


然而这一笑,便如同冰雪消融,在这已然开始变得炎热的季节里,送来一阵春风。


白宇不由有些感慨:“哇,你原来会笑的啊。”


被他这么一说,青年又羞赧了似的,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很是赏心悦目。


饶是白宇这种有家室的钢铁直男,心脏也难免砰砰跳多了几下。




02




拍戏的过程倒是远比想象中要顺利。朱一龙一旦站在镜头前,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与其说是他在饰演那个角色,倒不如说,是那个角色的灵魂上了他的身。


万年的隐忍爱意,久别重逢的惊慌与难以掩饰的喜悦,种种高难度的情绪,都被写进对方的眼睛里了。


连带得白宇入戏的时间都变短了起来。


这么好一个演员,浮浮沉沉十年都还没大火起来,他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午饭时间到来,看着青年捧着饭盒独自走去树荫底下的时候,白宇又有点明白了。




娱乐圈这种地方,不是有才华有颜值就一定能走红的。有的时候靠运气,有的时候靠一些别的不那么入流的手段,比方买通狗仔炒作,又比如自降身价做些滑稽可笑的事,借此博人眼球。


朱一龙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些事来的。


白宇拿着自己那份盒饭走了过去。




“这剧组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正在安静地嚼着茄子的青年闻声抬眼,白宇笑着在对方身旁坐下,说:“你是哪里人?”


“武汉。你呢?”


“我?我西安的,我们那的肉夹馍特别好吃,比别的地方都要香,早上起来吃一个,哇,赛过活神仙。”


他说话时总爱加上些手势比划,不留神碰到了朱一龙的肩膀,力道不小地怼了对方一记,顿时有些讪讪。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青年弯着眼睛笑起来,真是活脱脱一个下凡神仙。白宇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挑着盒饭里的肉碎。




“不要挑食。”


白宇的筷子顿了顿,再度对上朱一龙的眼睛。


“你太瘦了。”


“啊,是,说得对。”白宇一拍大腿,夹起一条青菜。“不过这天也太热了,真的让人没什么胃口。”


他话音未落,朱一龙就站起身,在他诧异的目光里走向工作人员那里。


不多时,青年便拿了把扇子回来。




“呃......”白宇哈哈笑了两声,“这个,很感谢你啦,可是我没第三只手——”


而后朱一龙已经摇起了扇子。


青年的神态非常自然,好像他理所当然就该这么做,白宇也不好太大惊小怪的,在习习凉风中怀着奇异的心情,把大部分饭菜吃完了。


“还有剩。”


“我知道还有剩,但是我真的吃不下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朱一龙叹了口气,说:“好吧。”


那语气,仿佛作出了多大的让步似的。


白宇因而笑道:“你这怎么显得我在欺负你一样。”


“没有。”青年这回答复得很快,“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太瘦了。”


“我体质就这样,吃再多也还是不胖。”


“嗯。”朱一龙点点头,说:“我也是。”




白宇刚想借这个机会套一番近乎,又听得对方说:“但你吃得不多。”


“......我这是没胃口。”


“你是找借口。”


“嘿,”白宇头一回被人怼得没话说,“看不出来,你这么个浓眉大眼的,还挺能说会道啊。”


青年于是又垂下睫毛,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03




白宇顺理成章地和朱一龙熟络起来。


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新鲜事,他从小就是被宠大的,所幸并没有变得骄纵无度,相反性格很好,走到哪都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从导演到对手戏演员再到工作人员,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但于朱一龙而言,这好像是很新鲜的体验。


“因为我太闷了。”青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很寻常,没有出现孤独寂寞那一类的神色。“不爱说话,也没太多好朋友。”


“那现在你有了。”白宇笑道:“有没有觉得赚到了?”


任谁听来都是玩笑般的话,朱一龙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嗯。是赚到了。”


他的笑有点僵住,蓦地又露出两排白牙:“所以,平衡车借我玩多一会吗哥哥?”




他们拍戏的场地离最近的洗手间也有不近的一段路。走路过去太耗时,朱一龙就拿了部平衡车来,每天以车代步。


白宇瞧着新奇,一有空就向朱一龙借来玩,对方基本上每回都大大方方地借给他,只偶尔逗一下他说不给借,有时还会手把手教他怎么骑得更稳。


他把手搭在朱一龙肩上,眼前是青年近在咫尺的美貌脸孔,耳边能听见工作人员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个真的好难。”


“不难,久了你就熟练了。”




白宇歪歪扭扭地向前行进着,朱一龙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以免他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他刚想作势向前倒,吓一吓老实人,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女友拨来的电话。


白宇在走向远处接听之前,又看了一眼朱一龙。


青年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领口。周围都是笑闹的人群,对方却好像自成一个无声的世界。


他从未见过朱一龙露出过什么落寞之类的神色,但此刻孤寂如同江河,铺满青年所伫立的那一块空地。




04




“你们俩,谈了多久了?”


白宇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朱一龙问的是什么,“四、五年了吧。从我跟她合作第一部戏起,就在一块了。”


“真好。”


“......其实也不是没吵过架,”白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说起了从没跟其他人说过的这些事。“就之前,我和蓉妹一起拍了个电视剧,吻戏挺多的嘛,感情戏份也重,她就为了这,没少跟我吵。”


青年安静地倾听着。


“我就说,你也是演员,也该知道演戏和现实是不同的,但她不听啊,还去微博上闹了一下,跟我粉丝吵起来了。我当然不想怼粉的,可是那种时候,难道我还能站在她的对立面吗?”


“所以,好是好,有时候也挺累的,但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嘛,两个人互相迁就包容,她要是闹脾气,我就多让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起来,”白宇看向朱一龙:“你长这么帅,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青年满脸无辜地摇摇头。


“不可能吧,”虽然多多少少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但真的从本人这里得到确认,白宇还是蛮受冲击的。“那些女生是得有多瞎?”


朱一龙笑了,说:“是我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哇......也对,你这么好看,要求是该高点的。”


“也不是要求高不高,就是没试过,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白宇却都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了,就像赵云澜看见从没吃过棒棒糖的小鬼王一样。


糖果这种东西,吃多了也会蛀牙,吃的时候还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口味。


可相比起这两种情况,连糖的味道都没尝过,不明白糖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人,感觉还要凄惨很多。


“会遇到的,”白宇说:“你就当前面这三十年是个铺垫吧,等到了对的时候,自然就能遇见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


朱一龙又笑了,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目光温和而信任。


“承你吉言。”




“不过,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


“嗯,要开朗一点的,活泼一点的,不用太精致,有共同话题就行。如果爱吃火锅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白宇乐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个开火锅店的妹子,这样既能谈恋爱,又能天天吃火锅,一举两得。”


朱一龙笑而不语。




05




白宇没想到他女朋友竟然还会不嫌麻烦来到片场探班。


“你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看到吗?”


“你这话说的,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要说了,我还能开车去接你。”


女友刚要开口,白宇就看见朱一龙在朝这边走来,立刻咧出一口小白牙。


“这是我龙哥,朱一龙。龙哥,这是我女朋友。”


青年礼貌而得体地点点头,说:“导演那边在催了,你尽快。”


“好咧。”




“他就是跟你对戏的演员?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白宇没听出女友的言外之意,笑嘻嘻道:“那是,我龙哥必须帅。”


女友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说:“你说你,什么题材不接,非得来拍这种戏。到时候又要被人说了。”


“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话的,再说了,你理解我不就行了吗?”


“我不理解。”女友说:“如果像是几年前那种搞笑形式的也就算了,你这个得走心的,万一哪天你真入戏了呢?”


“怎么又来了......”白宇头疼地皱眉:“我跟龙哥就是好哥们而已,能有什么啊,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还怕我想少了呢!”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见不少人都在朝这里看,白宇连忙安抚满脸不悦的大小姐,好声好气说了些甜言蜜语,总算是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坐车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家都很善解人意,没人问他女朋友怎么忽然来片场,还发了一通脾气。戏还是照常拍摄,但白宇的状态多少还是有点受影响了,发挥得没有平时顺利。


“Cut!先休息一下,过会再拍。”




白宇躺到折叠椅上,心力交瘁地闭上眼睛。强烈的日光照得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没力气去找工作人员要遮阳伞了。


眼前倏然覆上一片暗色。


白宇睁开眼睛,是朱一龙拿了顶帽子,在帮他挡太阳。




从家里出来以后,白宇就习惯了担当起照顾人的角色,看谁不开心就去问一下遇到什么事了,同班同学的成绩下滑就去聊天开导一下,宿友生病了就请假在宿舍照顾对方,师妹被老师训得眼泪直掉,他就扮鬼脸把人逗笑。


也不是有多累多辛苦,只是很偶尔地,他也会怀念以前在家里被妈妈和两个姐姐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的时光。


而现在,他又认识了一个新的很会照顾他的人。


“哥哥......”白宇闭上眼睛,小声说:“你讲个笑话吧,或者有趣的事情也行。”




让朱一龙讲笑话和有趣的事,那是难于上青天,白宇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不料青年真的开口了。


“我以前,养过一群蚂蚁。其中有一只叫光辉女郎。”


“她和别的蚂蚁都不同,老是自己待着。我觉得,她可能有抑郁症。”


“我跟她,挺像的。”




白宇睁开眼,坐起身来:“不像啊。”


“......”


“你不是有我了嘛。”


“也是。”朱一龙笑道:“那就是之前还挺像的。”


“那后来呢?后来她有找到朋友吗?”


“后来我把所有蚂蚁都放生了,不知道她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的。”白宇很笃定地说:“她肯定会在路上找到她的好朋友的。”


青年笑着点点头。




“喂喂喂,我是让你们休息,没让你们躲在一边说悄悄话啊!既然恢复精神了就赶紧过来,拍完这场就吃饭!”


“导演万岁!”


“就你嘴甜。”


“导演万岁。”


“......怎么连沈老师你也跟着凑热闹?”




日光还是很晒,但或许是因为这一刻身旁的青年笑得太开心,白宇也跟着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大概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个夏天。




06




很快白宇就想收回那句话了。


天气太热了,他们却得穿着厚外套来拍摄,朱一龙的手臂上闷出了密密麻麻一大片荨麻疹,自己却不吭声,还是助理在帮他上妆时偶然发现的,女孩子心疼得要命,当场就哭了出来。


白宇也是又急又气,亏得朱一龙还说他不按时吃早餐,对胃不好,这边自己胳膊都肿得不行了,怕拖累剧组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没事的,”朱一龙笑着安抚他,又摸了摸小助理的头。“去搽点药,很快就好了。”


白宇没接话。




他最开始看到朱一龙的脸,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人有这么一副皮囊,性格再差估计都能得到原谅。


可朱一龙真的太好了。


外在美内在美兼具,按理说是没有什么能让人挑剔的地方了,他却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平白无故地生起气来。


“你生气了吗?”


白宇大力地摁着手机键盘,“没有。”


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你说你这么大一人,就不能学会多照顾一下自己吗?”




“你这话,好像赵云澜对沈巍说的。”


“呵呵,沈巍还不至于让赵云澜这么操心。”


“别生气。我以后,会注意的。”


“骗人是小狗。”


“我不会骗你。”




话都撂这了,再发火就显得无理取闹,白宇收了收脸上的怒意,跟工作人员说:“这几天饭盒订清淡点的吧,龙哥荨麻疹不能吃太油腻的,菌类蛋类都尽可能避免。”


“好咧。”


他舒了口气,穿上外套,在导演的指示里走到指定位置,继续开始拍摄下一场戏。




07




朱一龙的荨麻疹终于是好了,这边白宇又不舒服了。


可能是夜里踢被子受了凉,早上又吹了一小会风,他头晕脑胀的,站着都有点打瞌睡。


朱一龙拍完一场戏,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去和导演说了句什么,对方满脸惊诧的神情,向他这边望过来。


而后白宇就被强行带回酒店去休息了。




发高烧的感觉特别难捱。喉咙又干又疼,身体像同时浸在海水和火焰中,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酸痛。


白宇把助理买来的药吃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有人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正在试他的体温。


“醒了?”朱一龙收回手,说:“烧退了一些了。你有感觉好点吗?”


白宇指了指喉咙,咕噜噜地喝完对方端来的水,道:“好一些了。”


说完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我给你叫了粥,喝一点吧,不然胃里没东西,会更难受。”


白宇道了谢,把粥接过来,喝了几口,忽然笑道:“这像不像赵云澜胃痛那次,沈巍煲粥给他喝的场景?还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朱一龙做了个轻微的咬后槽牙的动作:“在让人操心这一点上,你跟赵云澜倒是挺像的。”


“哈哈哈哈。”




喝完粥胃是舒服了不少,白宇伸了个懒腰,刚想再调侃朱一龙几句,女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真是会挑时候啊。”


他嘟囔了一句,按下接听键,那端立刻传来连声的质问:“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


“我发烧了,在酒店睡觉,没听见你的电话。”


“吃了,现在退了点。”


“有人啊,龙哥就在旁边呢,给我买了粥......你说什么?”


见他脸色变得极差,朱一龙站起身来,把碗筷收进袋子里,朝他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啊,龙哥好心照顾我,怎么到你这就变味了?”


“不是,你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都说了我只是把龙哥当好哥们,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你之前说是来探班,其实就是来试探我的吧?恋人间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要怎么谈下去?”


“......随便你吧,我累了,先睡了,晚安。”




第一次跟女友吵得这么厉害,白宇躺回去,半分睡意都没有。


他不喜欢对方用来形容朱一龙的那些话,实在是过分难听了。


......要说他完全没察觉出朱一龙的心思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对方言行上不越界,他没觉得他非得把青年这点暗恋他的权利都剥除掉。


从没吃过糖果的人,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觉得新鲜罕见,这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连趴在橱窗上望着糖果罐的机会都不给人家,那也未免太小气。




假如女友好好地沟通,他肯定能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解释。但在未经他同意之前,对方就擅自来了片场发了一通脾气,这会他烧还没退,对方也没多加关心,只是一味地斥责他。


这样缺乏信任和关怀的恋爱,真的维持得很辛苦。而每当他下定决心要提出分手时,只要见到女友眼眶通红的模样,瞬间又心软了。


他想到站在他身前,微笑着伸手扶住他的青年。他从没担心过,对方要是忽然放手了,他会摔得有多惨。


因为他知道朱一龙一定会接住他。


正如同沈巍一定会接住赵云澜给出的那颗,赤诚而鲜活的真心。




08




三个月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正式杀青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


女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哭成一片,朱一龙倒还有闲情逸致逐个地摸摸头,又捧着一盒鲜花送给了他。


白宇双手接过,青年顺势将手伸过来,以极温柔又极克制的力度,摸了摸他的下巴。


他险些就要拿不稳那盒花。




“哥哥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青年看了看他,很认真地说:“你杀不了青了。”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朱一龙便笑了:“开玩笑的。”


白宇跟着扯了扯嘴角,和对方对视了片刻,说:“那,再见。”


“嗯,再见,小白。”




他们拿着各自的东西,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在上车之前,白宇最后回了一次头。


朱一龙也正好转过头来,笑着跟他挥挥手。


温暖的日光在他们的头顶跃动着,白宇关上车门,笔挺而端正地坐着。


司机踩下油门,将初夏甩在身后滚烫而宽阔的柏油路上。




09




白宇懒洋洋地在家里宅了好些天,直到女友提议再去旅游一次。


他收好东西,拎着行李箱去到机场,和女友一块坐上飞机,窗外是晴朗明亮的蓝天。


旅途不如想象中顺利,但并非全然不愉快,至少沿途的风景都很不错,拍到了许多好照片。


不顺利的那部分,就是他和女友源源不断地发生的口角。


观念不合,想法冲突,生活习惯南辕北辙,导致种种鸡毛蒜皮都被放得无限大,吵得两个人都累了,回到酒店也不说话,先后洗完澡就睡下了。




次日他是被女友收东西的动静吵醒的,女生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没什么表情,见他醒来也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几乎不带情绪地道:“我们分手吧。”


这几年起争执的时候,对方也曾出于意气用事说过这句话,彼时他当然是想方设法地将人哄好,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如释重负。


“我们俩......确实不合适。”


“分手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白宇在酒店大床上躺了一整天,待得天色渐暗时,才把东西收拾好,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外面的夜色很漂亮,璀璨的星辰密布在夜空中,像一幅水平高超的浪漫主义画作。


他去到一个大排档那,要了几罐啤酒,几根肉串,坐在空桌子旁吃了起来。


冰凉而苦涩的液体沿着喉咙滑向食道,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




他其实,真的有想过和前女友好好地走下去,直到两个人都白了头。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是,勉强不了。


可他还是觉得舍不得。


因为他是个恋旧的人,有关于过去的一切,他总是难以割舍,总想回过头去再看看。


就算那里的风景早就变了样。




白宇结了账,拎着行李往机场的方向走去,路途中见到一对忘情地拥抱着彼此说着悄悄话的情侣,愣了愣神,又继续向前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说分手,也总有人在陷入新的恋情。


他却并不那么地,想反复体验这个过程。


当初那个一言不发就跑去和别人结婚的女生,他对其先是不舍,再而是怨恨,到了最后,只剩伤心和惘然。


明白要遇到对的人很难,每次还是抱着最大的希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段恋情里。


然后又灰头土脸地结束。




假如和那个人也是那样,那他宁愿不要开始。


永远把对方放在心尖上,当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当一抹皎洁动人的白月光,也未尝不可。


起码回想起那人的时候,只会感到些许遗憾。


而不至于遍体鳞伤。




10




再和青年相见,隔了一年有余,是那部剧的宣传期。


白宇在这过去的一年里,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接了题材截然不同的剧本,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偶尔还会跟发小去蹦蹦迪,健健身——简而言之,就是生活又变回了原来的美好而平静的样子。


因而他也以为,就算要再次和朱一龙碰面,也就是合作伙伴间的普通重逢,算不上什么大事。


结果一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去年夏天经历的所有事情就像快进的电影画面一样,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不管过了多少个日夜,不管他多努力地把这个人从回忆里挖出去,对方都还是雷打不动坚如磐石地,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龙哥。”


青年微微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肉眼可见的欢欣雀跃。


“小白,好久不见。”


化妆师一边熟练地给他上着妆,一边无不感慨道:“这么久没见,你和居老师还是这么要好啊。”


实际上他俩之间还是残留着些许缘由不明的,微妙而奇特的尴尬。发布会现场的粉丝倒是全无察觉,扯着嗓子尖叫着,把手掌都拍红了。




主持人活跃地在一旁解说,白宇举起气锤,作势要狠狠打下去。


最终却也只是很轻很轻地,敲了敲青年的脑袋。


对这个人,他还是只有满心的喜欢,满心的恋慕,和满心的舍不得。


即使那种气锤根本就伤不了人,他也不愿意为了营造喜剧效果,凶神恶煞地砸下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回归了去年那种亲密无间的熟稔。他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朱一龙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肩。


他于是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竭尽所能表现出一个铁哥们该有的样子。


幸而他演技不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毫无破绽可言。以朱一龙的反射弧长,大抵也很难发现什么异样。


各种节目和采访都进行得很顺利,经验老道的主持人笑着调侃:“还以为你俩会很紧张呢,真是天生就自带综艺感啊。”


白宇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很感激能有这么一段时光,让他得以借着兄弟情的名义,藏起一颗跳动得过于激烈的真心。


晚上他俩躺在同一张大床上,白宇所有心思都花在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上,还是朱一龙先开的口。


“这个夏天,还有去年夏天,都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


“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也只是接了一句:“我也是。”




那些深藏于心的秘密,总带着一股灼热的痛感。他还是没有那么多的勇气,把它们摊平在朱一龙的面前。


也许是数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婚礼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了。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安全感缺失的人。


那个夏天回不来了,朱一龙也早就走出去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与立场,死皮赖脸地把对方又拽回来。




“我和白宇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非常好的朋友。”


这就足够了。把他规划进了本没有定数的“以后”。


哪怕永远只是朋友,也比没有交集要来得好多了。


虽然他确实是一点都不想,仅仅止步于朋友。




11




密集的双人行程告一段落,各种单人封面单人采访的邀约纷至沓来。


白宇依然和朱一龙保持着联系,有空的时候还会组个队打打游戏。他的单人直播才开始没多久,弹幕里就有很多人问居老师去哪里了。


“你们快去龙哥的微博下面喊话,让他来跟我PK,好不好,我在线等,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以夸张的速度增长起来,弹幕刷得飞快,白宇笑了笑,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惦记着朱一龙。


这么多人都那么喜欢对方,他会栽了,也不奇怪。




然而时间过去很久,青年还是没来到直播间,而是发了几条微信语音过来。


“不行,你必须替我解释一下,我特别想跟你PK我跟你说,但是我工作真的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他把这条语音播给充满期待的粉丝听了,在低落的情绪暴露得太明显之前结束了直播。


微博的评论不算好看,有人干脆直接攻击他是在蹭热度,说龙哥都不愿意理睬他了,他还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白宇默默地锁上手机,安静地躺到床上。




负面的言论有太多了,每一条都较真那得累死。有时他甚至还会看着黑粉的话笑出声来,因为对方实在是编得太荒谬滑稽了。


但今晚这些评价,并非全无根据。


他又坐起身来,把今晚的直播回放看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屏幕上兴奋得过头的人可笑非常,像一个化着怪异妆容逗乐观众的小丑。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朱一龙有没有那个胆量。




有没有那个胆量来找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与他摊牌,有没有那个胆量不理会粉丝的挑拨离间,有没有那个胆量再进一步。


答案昭然若揭。


他也早有预感,但不亲自来验证一下的话,总归是不死心。


现在他明白了,朱一龙没打算回头看,前方的路途够坦荡了,何必眷恋那个早就过去的,和这个很快就要过去的夏天呢?




“如果你有机会和居老师合作一部警匪片的话,你会怎么安排你俩的角色呢?”


“就我演罪犯,龙哥演警察吧。”


他的无证之罪,就是陷在过去的泥沼里,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还妄图将那个人也拖拽下来。


但是白宇心里很清楚,朱一龙是不会再下来的了。




他的满腔孤勇,他的横冲直撞,固然称得上一句精神可嘉。


只是来得太迟了些。




12




“宇哥,你的黑话题上热搜了!”


助理年纪不大,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难以保持冷静,白宇还要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实际上他也并不知道,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办法。他过去演那几部戏,和籍籍无名是挂不上钩的,但远没有到拦了别人的路,以至于别人必须朝他扔石头的份上。




白宇刷新着界面,看着黑热搜排名一路上升,居然还笑了一下。


他倒不在意路人看到这个话题会怎么想,那种东西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只是忽然想起某个人在他难受的时候,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的样子。


人和人,真的是太不同了。人心能好到什么地步,就能坏到什么地步。


而他亲手弄丢了一颗曾经全力想对他好的真心。




白宇困倦地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刷着手机,都快要睡着了,手机却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朱一龙的微博上线了。


白宇茫然地看着手机,困意并未因此而减弱,直到对方突然带着十几个话题空降了热搜,他才蓦地清醒了,点进热搜榜去看了看,他的黑话题排名一路下降,直至消失不见。




他很意外。假如是在一年前,青年这么做是很正常,就是好朋友间的帮衬襄助,患难见真情。


但现在的状况,和那个时候的情境,相差得究竟有多远,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若说只是好朋友,青年这么一番大动静整出来,着实有点太义气,情感上也有点太超过了。




白宇尚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朱一龙就先他一步拨了过来。


“龙哥。”


“小白,你过几天有空吗?我想去吃一家火锅,要一起吗?”


“啊......好。”


以为青年会借此机会多说一些别的什么,然而对方并没有。


“那,晚安了。”


“哦,好,晚安哥哥。”




想到要去见的那个人是何等品貌气质,饶是白宇这种不修边幅惯了的人,也费了些心思,从衣柜里挑了套款式最新的衣服,又把头发梳了梳,衣冠楚楚地出了门。


没想到朱一龙比他到得还要更早些,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戴着帽子,口罩摘下来放在一旁。


他们已经一起吃过许多次饭,却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紧张忐忑。只是被对方笑眯眯地凝视着,心就跳得厉害,连话都变少了。


但是心里真的觉得很高兴。


或许从前是他太悲观。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人固然很多,但像他一样长情又恋旧的未必就没有。




吃饱喝足朱一龙还要送他回去,白宇连忙婉拒:“不用的哥哥,你太客气了。”


对方笑着看了他一会,突然叹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没经验。”


正在想青年怎么平白无故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见到对方上前走了几步,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


“我是在追你,小白。你没看出来吗?”




怎么手忙脚乱地逃回到家的,白宇也不清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放在煎锅上一样,烫得都快熟了。


虽说种种端倪早就表露无遗,但面对这么一记全无遮掩的直球,以他的免疫力来说,还是太难防御了。


洗完澡出来他也还是面红耳赤的,如同一只熟透的虾米。幸而朱一龙并没有追究今晚他的临阵脱逃,只是很平常地对他说了声“晚安”。


白宇把手机放在耳边,反复地听着那简短而温柔的两个字,思来想去,半点睡意都没了。




次日清晨他是被前女友拨来的电话吵醒的,对方听起来很焦急。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被人跟踪了好几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宇匆匆洗漱完毕,换上衣服,赶到对方所说的地点。


几个拿着摄像机的人站在旁边,一副随时可以开拍的架势。


“就这一次,也不用做得太过,就把姿势摆得真实一点就好了,看起来像我们还没有分手。我实在是很害怕,又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拜托你。”


白宇木然地站在原地,按照对方的要求,摆出相应的姿势,和仿佛还在热恋中的,甜蜜的笑容。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那微笑看起来该有多勉强,多虚假。




配合地完成任务后,前女友还要请他喝茶,以表谢意。


白宇婉拒了,快步地走出商场,抬手拦了部的士,报了目的地。


只要不是太棘手的问题,他向来不介意伸手去拉人一把。得知大学同学的电影拍摄受阻,他甚至为此推迟了手术,在片酬极低的情况下协助对方把电影演完了。


可今天却有种格外强烈的,不值的感觉。


坐在车里冷静下来想想,对方要是真的那么害怕所谓的跟踪狂,完全可以请个保镖保护她,或者再找一个别的男性朋友陪她上下班,再不济直接打电话报警也可以,把人抓住就没事了。


大概这些办法,都不如利用他来得便捷。




想着习惯就好了,次数多了就不会那么痛了吧,有了条疤在那里,再伤到的时候就多了一层防御了吧。


结果还是疼得要命。


说实话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好,他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不希望谁去盲目地爱他支持他,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断是非对错。


但他应该还没有坏到,只能换来这样一个收场。




白宇回到家里,洗了把脸,倒头就睡了,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爬起来,想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


一开门,就被坐在楼梯口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您是?”


女人从光影中站起身来,个头不比他高,却有种凌厉的压迫感。


白宇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留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停在原地,而后问:“你是白宇吗?”


“......嗯。所以您到底是......”


“我是一龙的妈妈。”


白宇愣了愣,连忙将人迎进公寓里,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阿姨,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放下茶杯,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朝他跪了下去。


“阿姨!”


“小白,算阿姨求你,让我们家一龙走回那条对的路吧。”


“他从小就很倔,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我怎么打怎么骂都没用,他还是要照做。”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知道那条路会有多难走,会被人骂成什么样子,搞不好整个人生都会被毁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绝路。”




跪在地上的女人,气质高贵而优雅,面容虽然很憔悴,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就像她的儿子一样。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要补偿我也会给你的,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可这次真的拜托你。”


“他太喜欢你了,我和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是不可能主动放弃你的,除非你明确地拒绝他。”


“所以,阿姨求求你......放手吧。就当是帮阿姨一个忙。只要你答应,阿姨就绝对不会再来烦你了。”




女人站在自己立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自私而刺耳。


然而也是人之常情。


大环境如此,假如他们真的在一起并被人发现了,将来会落到哪个地步,他也说不清楚。


白宇低下头,刚要开口,就看到夹杂在女人黑发间的几缕白发,那是对方开始衰老的证明。


他于是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13




白宇向剧组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待在家里,日夜颠倒地睡觉。


都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地球也还是照常运转。


可他并没因此感到痊愈。


做事都像条件反射一样机械而麻木,在拿过便利店店员递回来的零钞时,也没有精力朝对方笑上一笑。




他感觉很累,非常的累。但找不到有谁可以倾诉这些事的,他也不是惯于让人担心的性格。


只有半醉半醒的某些时刻,他才敢借着那点微弱的醉意,颠三倒四地把一些心里话说出来,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嘲讽。


而后便望着窗外,一直坐到天明。


他有好多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交往了那么多年的女友最后把他当棋子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始终无法接受恋慕同性的群体,为什么时间不能停留在那个夏天,为什么红了之后必须跟粉丝保持距离。


为什么都说善有善报,而他帮了别人那么多忙,到头来连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都不被允许。




他陆陆续续地收到很多私信,有骂他的,有担心他的,也有说无论如何都支持他的。他一条一条地看完,用被子蒙住了头。


曾经说喜欢他的人,后来却会用最难听的言辞来骂他;过去瞧不起他的人,却又前来给他打气。


他并未因为前者感到难过,也没觉得后者多么令人感动。让他茫然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人原来真的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甚至能变成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样子。


或许那就是他与大众格格不入的理由——他始终学不会变化。


十年前是什么样,十年后还是什么样。外表和气质的转变,并不影响到他的想法和内心。




这天的晚餐依旧是便利店的三明治。白宇接过袋子,久违地向便利店店员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对方有些吃惊地看了看他,随即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走回楼上之前,有人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小白!”


青年大概是跑过来的,平日里打理得整齐清爽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而狼狈,说话都气喘吁吁的,只眼神还很明亮。


“小白,那个视频......我看到了。是你的意思吗?”


他没应答,却也没摇头,显然就是默认了。




朱一龙习惯性地咬了咬后槽牙,似乎很想发火,却还是凭借良好的教养克制住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白宇依旧没有接话。


“......好。我明白了。”


他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




“妈,如果,我说如果,我这辈子......不再交女朋友了,你会揍我吗?”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小白,是不是和前女友分手了,心里难受?没关系,妈是过来人,明白的,不合适就分了吧,还有更好的人在未来等着你呢。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妈给你多留意一下。”


“我喜欢......心地善良一点的,和我有多点共同话题的,不会因为演戏的事对我发脾气的,就算比较慢热也没关系,只要性格相投就可以了的......女孩子。”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抵是天气太冷了的缘故。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都不重要了。




14




朱一龙对他的态度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礼貌而客气,与对待其他的好友并无不同。


白宇也明白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人正是他自己,因而没觉得多么不平。在记者提及青年的时候他会打着哈哈混过去,要么就假装没有听见。


久而久之,记者也摸清了他俩的态度,开始从其他方面着手,试图找出一些有爆点的讯息。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朱一龙,都没太多可挖掘的东西。




连他和前女友的视频被曝出来,大众也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话题在微博热搜榜挂了小半天就下去了,新的热门话题又占据了网友的视线。


前女友后来又找过他几次,依然是苦苦哀求他帮对方一些别的什么忙。他一一回绝了,对方也识相地不再来叨扰他。


他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且风平浪静。没有跟朱一龙在一起这件事,并未给他带去太大的影响。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专心拍戏,间隙里出席了不少活动,有时是纯粹站在那里回答问题,偶尔也会唱一两首歌。


平心而论他的唱功当然无法与专业歌手相比,但台下的粉丝还是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多一分则浮夸,少一分则无趣。


没人知道歌词里藏了多少他难以启齿的秘密,和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今晚的红毯,朱老师也会去哦。”助理可爱地笑着,对他眨眨眼。“你们是不是要叙叙旧?”


白宇未及回答,对方又道:“对了,朱老师好像是要结婚了。他昨天深夜去店里买情侣戒指,虽然裹得挺严实,还是被店员认出来了。”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手中的水杯险些滑落到地上。助理诧异地歪了歪头:“嗯?你不知道吗?今天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你不会是把群消息给屏蔽了吧?”


“......”


“那微博热搜呢,你们不是有事没事就在网络上搜索对方的名字的嘛,这也没看到?”


“......”




等助理推门出去,白宇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敲下了对方的姓名首字母。


相关的图文很快弹出来,不同于他先前故意被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新闻的几张配图是真的自带马赛克效果,一看就是狗仔躲在哪个暗处悄悄拍下的。


白宇放大了照片,青年的脸上明显带着笑意,是很幸福的,心有所属的模样。




“如果你去参加朱老师的婚礼,你希望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婚礼上呢?”


“那就,以女方亲友团的身份吧,堵着门让朱老师给我塞红包,不给红包不开门,一定要到达我心里想要的那个数字才行。”


其实他那会,是说谎了。他当然有更想要的,更亲近一步的身份。


但也就是无谓的痴心妄想而已。




好在这一次,他没陷得太深。比起多年前措不及防地被初恋即将结婚的消息打击得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这会甚至称得上是从容而淡定。


没什么可纠结,也没什么可怨恨的。是他自己没勇气迈出那一步,和对方并肩站在一起,对抗整个世界。


夜晚的风很凉,白宇顺利地走完红毯,安分地坐在休息室等候着后台采访,一不留神,就靠着沙发上的抱枕睡着了。


这一梦很长,梦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场景,各种各样的对话。




“拍戏过程中,有没有因为这部戏,你跟他关系特别好,像兄弟一样的演员?”


“就白宇啊。”


“你们俩平时互动特别多,对吗?”


“对。我们经常有时间就凑到一起,在线上打打游戏。”


“有独家排解压力的方法可以分享吗?”


“和好朋友一起打打游戏。”


“各自揭发对方的三个缺点。”


“他没有缺点。”


“《镇魂》拍摄期间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好玩的就是,白宇比较幼稚。”


“四排八是什么?”


“白宇生日。”


“我发自内心觉得挺好的。就是,我跟白宇都挺好的。”


“白宇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他又梦见他和朱一龙生疏而青涩的,第一次见面。他几乎是慌张而狼狈地,用纯熟的演技掩饰了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你对沈巍的扮演者朱一龙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好高冷。就话很少,不说话。我一开始是为了逗他,就故意找他聊天,慢慢逗他。”


“但其实你真的,去跟他很友好地互动之后,你会发现他这个人也还蛮好的。”


“我觉得龙哥现在跟以前真的有很大的差距,就像你说的,他跟你也说了很多,他以前真的是,我感觉他不会聊那么多。”


“我爱逗他的原因呢,其实就是希望龙哥能渐渐释放一下自己,不要那么拘谨。”




梦境转到他们首次双人综艺录制完的晚上,他和朱一龙向底下的粉丝鞠了三个躬,随后对方便将手伸过来,作势要牵住他的手。


他猛地从梦里惊醒,正对上坐在一旁望着他的青年的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他闭着眼睛哼着歌,朱一龙则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琴弦。


“带不走的只有你。”


他终归是生出些迟来的,无法言说的悔意。




青年手上的钻戒闪闪发亮,理直气壮地昭示着自身的存在感。白宇只大略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恭喜。”


“谢谢。”朱一龙笑了笑,沉默了片刻,问:“你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会包红包给你的。”


白宇也笑了,时隔许久,他再次坦荡地,对上青年的视线。


“不到我想要的那个数,我是不会开门的。”


“嗯,我知道。”




15




白宇以有生以来最精神最帅气的样貌,去到了朱一龙的结婚现场。对方本就长着一副神仙皮囊,如今悉心打扮,越发显得玉树临风,俊美无双。


白宇走近了,注意到对方脸上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笑道:“这么兴奋啊哥哥,开心得觉都睡不着了吗?”


青年看了他半晌,随后说:“不啊。想到你要来参加婚礼,怕你捣乱,担心得觉都没法睡了。”


他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




婚礼没有太多的变数,一切都按照原定的流程顺利地进行着。白宇和其他几位伴郎站在一起,轮流说完了简短的祝酒辞。


无人得知他此时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他便也若无其事地伫立,面上神色平静如常,正是作为新郎的挚友所应该表现出来的那样。


即使他的心脏已经全然爆裂开来。




新娘手中的捧花越过无数人,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手里。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白宇举起手里的花束,遥遥地朝着朱一龙晃了晃。


对方朝他点点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他开车去到了镇魂的拍摄场地,在他和朱一龙初见的那张木凳上,坐了很久很久。


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哥哥咱俩比蹲下!”


“幼不幼稚啊你。”


白宇循着人声走了过去,不远处的两个人显然并未留意到他,只是嬉笑着踩在平衡车上转着圈,一副要把彼此先转晕的架势。




“哥哥哥哥,明天我要吃小龙虾。”


“嗯......不行。你昨天才胃痛来着。”


“我多喝点水就好了嘛,好不好嘛哥哥,我真的特——别想吃小龙虾,辣的才开胃。”


“你口味都被我带重了。”


“确实,所以你得负责啊哥哥。”


“......好吧。”




“你要是这么想知道结果,嫁——入我们特调处不就好了?”


“你嫁给我还差不多。”


“凭什么啊,我好歹也是个纯一。”


“......”


“哎哟,沈教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瞧这脸红的。”


“别闹了,小白。”




“哥哥,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等沈巍和赵云澜回了家,我们俩又要去哪里?”


“我们也可以回家。”


“啊,你说各回各家?太狠心了吧哥哥,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哪,你对我就真的一点都没动过心?”


“......”


“逗你的哈哈哈哈,看你刚刚那表情紧张得,你真是太好玩了哥哥。”


“胡闹。”




“你离远一点,都看不到你全脸了。”


“离远了就看不到弹幕了。”


“那我来拿吧。”


“不行,我来拿,我要保护你的眼睛,弹幕刷太快了,会伤到你的眼睛。”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跟着那两个身影一路向前走,直到某个路口,前面的两个人忽然站定,默契十足地转过身来。


“别跟了,小白。”


“哥哥说得对,你别跟啦。”


“你放心,我跟我龙哥呢,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会过得好好的。我们俩,会一直勇敢地走下去。”


“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虽然你前面讲得都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加上这么不吉利的话。”


“哈哈哈哈。”




白宇试着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笑着朝他挥挥手,身形渐渐淡化在空气里。


在彻底消失之前,还没剪掉小辫子的朱一龙对他微笑着做了句口型。


“要幸福啊,白宇。”


他终究是支撑不住地蹲下身,形象全无地大哭起来。




16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十年。


白宇在这一年的年终颁奖典礼上再次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朱一龙。


台下粉丝为了他们久违的同台撕心裂肺地扯着嗓子,白宇神色自若地朝大家点点头,和身旁同样打扮得极其正式的朱一龙相视一笑。


“这次的年度最佳男演员,和往年都不太一样哦。”


“嗯?难道是说颁奖的人长得比较帅吗?”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啦,言归正传,让我们来看一下,年度最佳男演员会是谁呢?”




屏幕上放出了朱一龙从出道至今的所有角色,女主持训练有素地念着颁奖词。


“2009年,他出演个人首部电影《再生缘》;2010年,他参演古装系列电影《大明嫔妃》;2012年,他在家庭情感轻喜剧《家宴》中饰演冯豆子;2014年,他在民国爱情剧《情定三生》中饰演豪门少爷迟瑞,随后凭借该角色于2015年1月26日获得亚洲影响力东方盛典最具潜力男演员奖;2015年,他在古装历史剧《芈月传》中饰演秦昭襄王嬴稷;2016年2月,他在古装武侠剧《新萧十一郎》中饰演风采翩翩、文武兼备的无垢山庄少庄主连城璧;同年7月,他在武侠剧《新边城浪子》中饰演黑衣黑刀傅红雪;2017年,他主演了年代爱情剧《许你浮生若梦》;2018年,由他主演的奇幻网络剧《镇魂》一夜爆红,受到大众的广泛关注。2028年,他主演的电影《终将圆满》大获好评,并凭借这部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年度最佳男演员得主,朱一龙!”




在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大屏幕上的画面倏然切换成《镇魂》的主题曲MV,而后由赵云澜衍生开去,白宇出演的每一个角色也展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2014年,他正式进入演艺圈,出演了抗战剧《少帅》;2015年,他出演青春情感励志剧《长大》,饰演仁华实习生谢南翔;同年,他主演了都市青春偶像剧《微微一笑很倾城》,饰演愤世嫉俗的外文系才子曹光。2016年,他出演个人首部电影《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年,他因出演悬疑网络剧《美人为馅》中韩沉一角而受到关注。2017年,他主演了古装剧《霍去病》。2018年,他主演的都市情感剧《忽而今夏》、奇幻网络剧《镇魂》、古装玄幻电影《缉妖法海传》先后上映;同年,他获得了智族GQ年度人物盛典年度潜力艺人奖,逐渐为更多的观众所熟知。2028年,他主演的电影《前程似锦》大获好评,并同样凭借这部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另一位年度最佳男演员得主,白宇!”




白宇不可置信地望向身旁的男人,对方面上是同样的惊喜与猝不及防,底下的粉丝叫的叫哭的哭笑的笑,颁奖嘉宾把话筒、奖杯与花束一同送到了他们的手里。


他语无伦次地讲完了获奖感言,把话筒递给身边的朱一龙。手指相触的那一瞬间,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青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凑到话筒前,说了一小段诚恳的感谢的话。


随后主持人又请出了今晚的第二个大惊喜:两个小女孩从后台跑了过来,各自奔向自己的父亲,手中还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爸爸,这个送你!”




“不如来点有意思的吧,”在他俩把奖杯和话筒递给嘉宾并抱起小孩后,男主持笑着道:“模仿一下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大家纷纷后退,腾出地方让他们发挥。白宇一手抱着女儿,率先伸出手:“你好,白宇。”


“你好,朱一龙。”


两人怀里的小孩满脸好奇地互望着,口齿不清地打着招呼。


“我叫朱小雨,你呢?”


“我叫白依依。”




白宇看了一眼两个聊得很欢快的小孩子,又重新将目光投朱一龙。


在他的注视里,青年弯了弯眼睛,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那个盛大而空前绝后的夏天,终于在他们的身后奏响磅礴浩荡的终曲。








————END————







【霁霖】煮茶听书

“他是九天君座下一把名剑,任凭差使天生杀伐可谓无情无义。天下邪魔外道皆斩于剑下。”

“可连同门师弟也为此剑所斩,一身血肉、修为皆入血海之中……”

说书人一敲抚尺,为这严肃的气氛添了一味冷寂。木头清清脆脆落在漆面桌边的声音似惊起了宾客一阵寒意。

唯有一人端坐其间把玩着指尖的丝帕,听及此处竟低头一笑,于是飞起一颗金珠甩进了说书人手边悠悠冒着白气的瓷杯,发出震人心魄的“叮”的一声。

“天下人皆说他无情无义,只有我晓得这剑自己生了情。”那人自顾自地低语着,也不知有没有人听着。

四下里一片寂静,刚掀帘而进,手中悠然摇着把破纸扇的一人似是听到这狂放不羁的一句,笑得有些张狂。他以纸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敢问这位兄台姓名?”

“粗人姓氏,”那人微微抬眸,“在下曹仓。”

———

终于把《南禅》看完了!

以上是期中考试时候瞎鸡儿摸的锦鲤(你他妈

我!疯狂夸97太太!!!!

我今天还和小闺蜜在说甜甜从17年以后都没有正文了结果回家!!!!

我期待甜甜多打我几次脸不怕疼【跪

拜喻锦鲤!开学和喜欢的两个姑娘一个宿舍!同桌脆皮鸭女孩!!

Rin:

转发这条锦鲤……

【如椿】三千年岁·贰

转世梗注意
——
(1) 
童小木不明白扶摇派到底是哪门哪派。 
童小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原来好好的叫沈林却被师父叫成了“童小木”。 
童小木不明白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为什么总满山追着师父的师父的师叔跑。 
童小木不明白他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事情“不明白”。 
(2) 
今年是童小木来扶摇派的第二年了。 
可他除了睡觉从来只呆在一个地方。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乖,只是因为他从来只跟在他师父屁股后面。 
童小木看上去有点傻傻的,他眼神总是放空看着天上的云朵,没有云呢就盯着师父的发髻看,总是一副想着什么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的确总在想着什么,想着“今天早饭吃什么”“今天午饭吃什么”“今天晚饭吃什么”“师父为什么要交我辟谷”“昨晚那只鸡怎么那么好吃”。诸如此类的问题天天盘绕在童小木脑子里简直挥之不去,更是容不得那些心法心经占有一脑细胞之地。所以每月的所学检验,童小木都是一塌糊涂,连着师父也得挨掌门批评。 
但有的时候童小木还是会想想正经问题的。 
比如说“后山顶的巨石上怎么生了一棵树”。 
(3) 
这一年夏至,童小木坐在静心院的院子里。 
初夏时节的傍晚,扶摇山上阵阵微风,吹的童小木拿经书的手有些不稳,脑袋也不再正直,似乎就还差一阵风,经书就要掉在温凉的青石板,脑袋就要靠在师父不知何时凑来的肩膀上了。 
师父总是待童小木好的。 
往小处说便是夏天睡觉时给童小木扇扇子,冬天窝被子;每日晨省帮童小木理好道服,木簪簪好浓密的头发,哦对了,那木簪还是师父用符咒雕的、可以保命的;每天面对童小木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天马行空的问题总是笑着回答。 
往大处说就是从一大家子“有仙根”的孩子中挑出了他,不用再跟着他苦命的娘亲苟且,而是来这风水宝地扶摇山上刑。 
童小木才十需岁,人生头七年过的浑浑噩噩他却也混不在乎。除了家里各个想掐死对方的兄弟姐妹、天天哭天喊地抹眼泪但什么都不会的娘亲和那个一天到晚不着家自己只见过一两回的父亲,师父是唯一一个和他亲近的人。也难为童小木还艰难的长成了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了。这两年又跟着师父在扶摇山修行,连山都没下过一次,完全不知人世冷暖,也不知师父待他好、好过了一点儿头。 
“师父…什么是童如?” 
“你在哪里看到的?” 
“什么是童如?” 
“一方顽石。” 
“那什么是…木木春?” 
“上古铁木。” 
“北冥呢?” 
“幽幽深潭。” 
“师父……呢?” 
“嗯?” 
“师父呢…是什么?” 
“师父是会护着你的人。” 
“哦…” 
也不知问明白听明白了什么。 
童小木就完全不怀有感激不怀有恶意,直挺挺地睡了过去,脑袋一歪就倒在了师父身上。而师父也就这么准准的接住了少年人的上半身,往自己盘起的膝上轻轻一放,接过那抓不住的经书继续读。 
(4) 
十个冬去夏至,虽放在人间已是不得了的年岁,说不吉利些,王座都换了几家人了,但在门派之中除了读的经文多了,辟谷学会了,师叔们收的弟子多了一二,其他于童小木似乎没什么变化。 
少年人的个子年年上蹿,童小木已经从平视师父的腰际到了平视师父的…头顶。 
童小木也不叫童小木了,总归是长大了些,师兄弟还是叫他沈林,“小木”是只有师父叫的小名儿了。 
这些年,夏至那一天,师父总带着他上后山转一转,有时师徒两人就只静静地坐在后山的大石旁,看着那棵树在夏日的晚风中轻轻摇动,看着染着百色的云悠悠划过天边。 
其他两个师叔都有三两个弟子了,唯有师父一人,终日身后只有他一个小跟屁虫。而如今小跟屁虫长成大跟屁虫了。 
(5) 
“小木,明日随我下山一趟吧。” 
“下山?” 
“师叔!带我去吧!我能帮您采办好所有的物品!沈林师兄那儿还有掌门布置的三遍心经要抄!” 
“胡闹!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也抄三遍心经!师弟,六儿就是这样口无遮拦…” 
“无妨。” 
童小木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突然说要下山。从前师弟们下山玩时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他不是不喜欢,每一件都好好藏在他那“百宝箱”里头,从来不像师兄弟们买完没多久就忘记了。他也向往山下被描绘的如梦如幻的世界,只是可能对童年的回忆和对山下的陌生,没有那样迫切的想法罢了。 
童小木也想不明白,六师弟口中的“三遍心经”是掌门何时吩咐下的。他上个月的所学检验的确是最后一名不假,的确是刚刚过线不假,的确有十片木牌要刻也不假,可是三遍心经怎么没人告诉过他呢?还有六师弟提起时候,师父微微一顿的笑容。他从前从不在意这些,总被戏称“一块傻木头”,虽然傻木头不会变聪明,但是年岁足了,废石里头都会蹦出个灵猴,何况和天地精华朝夕相对的傻木头呢? 
耳濡目染了些人世的情情爱爱,虽不说开窍,到底还是有些朦朦胧胧的感知了。 
所以他总觉得,这里头有他想不明白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6) 
童小木决定问一问。 
“师父……” 
“收拾收拾,一会就走了,银子不用带,我这儿有。” 
“师父……” 
“记得多带两个包袱。” 
“师父。” 
“采药篮不用带了,这次不采药。但是门后面的药包记得拎着。” 
“师父!” 
“山下到底好不好玩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师父!” 
“还有什么想问的?”师父永远是那副处事不惊的微笑,摇着破纸扇站在门边竟也给他摇出一副仙风道骨。 
“……”童小木本来就是一时冲动,连问什么都没想好,只是觉得有东西要问。这下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没有就走了,还能趁天黑之前赶到镇里。” 
好吧,那就想清楚了再问吧。在此之前先下山好好体验一下山下的生活。 
(7) 
两人赶到镇上时,还是黄昏时分,万家灯火却已和夕阳一起装点了小镇,透露出些许温暖的人情味儿。 
将带下的药包送到镇中心的大药店,师父的钱袋又沉上了一些,挂在童小木的腰带上,竟有走一步晃一下的沉重感。 
“师父……” 
“想给师兄弟们买小玩意儿?钱暂时归你管。” 
见童小木手有意无意地拢着钱袋,眼睛一一扫过路边小铺子里的小商品,师父自是能看出童小木永远藏不住的小心思。 
得了准许的童小木,二十多的人了,还像个稚童一般笑的傻傻的就朝着来时的一家小铺子冲了过去。 
(8) 
“给大师兄买了发簪,他说我发上的这根很好只是是师父给的不能赠他……给四师弟买的一盒小糕点,他总说糕点不够吃晚上饿肚子;给五师弟带的‘神功’小人书,出发前让我买的应该是这种吧?给六师弟买的小竹箫,六师弟拿竹子自己削了一根但是吹不好……” 
吵吵嚷嚷的小铺子里,童小木自己一人嘀嘀咕咕地挑选确认着给师兄弟们买的东西,师父就在对面的酒庄里看着他的身影。 
“……还有什么呢?总感觉少了一样……” 
只见得童小木似困惑的模样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傻笑起来。付清了手上东西的钱款,又走了不远到了玉器店里,买了什么出来走向约定好的酒庄。 
那是一把玉骨的折扇。 
想也不用想是买给谁的。 
虽然花的还是收礼人的钱,童小木也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师父收回目光,笑了笑。 
“总归是没疼这小子。” 
(9) 
“这位客官,今日上元节,要来一碗本店的招牌圆圆满满大元宵吗?” 
“不必了。只将约好的百花酒拿来就好。” 
(10) 
童小木才刚一进雅间,就闻见了奇异的花香,还掺着诱人沉浸的淡淡的酒香。 
这才初春,花都还没没长出苞,哪里来的花香?直到他看见了自己座前的那一小杯。 
只将包袱放在门边,童小木就嘬了一口酒。是甜甜的,甜进五脏六腑的,令人回味无穷的,回味时还能尝到酒液的丝丝辛辣,被包裹在甘甜之中倒也不是很明显。 
扶摇山上日日清茶淡水,就连就着馒头的小菜也不咸不淡的。 
只这一口甜,就好像甜起了整段时光。 
突然间童小木心中充斥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感情,像是白雾般层层捂住了一个身影,中间有条影影绰绰的小路,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走。心中有个声音声嘶力竭地喊着听不清的名字,像是催促他拨开白雾拥上那个身影,想要告诉他什么事情。 
于是周遭的一切都坠入了黑暗,只有丝丝缕缕花香指引着前方。 
(11) 
“回山上也不是没得喝,你小心醉过了。” 
师父只是看着他一杯喝完眨巴眼睛看着自己慢慢再倒出一杯,五六杯下腹,脸色微红才出声提醒。 
……但是童小木还是醉了,脑袋晕晕的,撑着酒杯就歪在桌上睡着了。毕竟是今生第一次喝酒,酒量再好也总是要练上一练的。 
于是师父拎起门旁的包裹,半背着已经比他高上一些的弟子走向客栈。 
(12) 
“沈林师兄!沈林师兄和师叔回来了!” 
“诶诶诶!” 
“他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一会去院里分吧。” 
“给大师兄买了发簪,你说我发上的这根很好只是是师父给的不能赠你……给四师弟买的一盒小糕点,不是总说糕点不够吃晚上饿肚子吗。给五师弟带的‘神功’小人书,出发前让我买的应该是这种吧?给六师弟买的小竹箫,肯定比你之前自己削的那根要好上一些……”唐小木就像念经一样,边把包袱里各式各样的东西分给众人,只留了给自己的小香囊和一把玉扇。 
“师弟啊,发簪我有很多根……我的意思是师叔给你的这根很用心,表达一下羡慕之情……不过感谢了。” 
“师兄,我说饿是想吃厨房晚上备下的小面……不过这个上次六师弟买过,还挺好吃的。” 
“师兄啊,是‘春’不是‘神’……罢了罢了,你也没看过就是了。” 
“沈林师兄,我的那一根是笛啊……但是正好我最近想学箫,所以多谢了!” 
怎么感觉没有之前师兄们带东西回来时那么热切了?不管怎么说,第一次下山带的礼物大家都还挺满意的吧?那就好了。 
众人走后,童小木喜滋滋地将香囊挂在床头。停顿了一会,左右欣赏了一下,回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盯着玉扇出了会儿神,又抓起玉扇藏在袖中,飞快追着六师弟的身影出去了。 
(13) 
“师兄好。” 
“那个…六师弟……你最晚上山又最多下山采办,该是对山下知道最多的吧?” 
“那是!师兄想问什么?有问必答,包您满意!” 
“我想问,关于,就是,有关,嗯,有关,喜欢的感情……” 
“那师兄真是问对人了!这种感情啊是很玄乎的东西,它无时无刻不缠绕在你心间,有甚者可以生成心魔,它促使着你朝你想的那个人走去,若是一日不见那可以叫相思入骨呐!……不过师兄,你这下山两天,看上哪家姑娘了?” 
“喜欢……一定要是喜欢女子…吗?” 
“哦?那难不成是男子?那就有意思了。不是一定要是女子啊!你瞧掌门和程潜师祖可不就是男子和男子!现在虽不说男风盛行毕竟也是民风开放,只要不是乱伦便不打紧的。师兄你到底是喜欢上谁了这么羞涩?不过也是,你向来是个,说不太好听的有点榆木嘛,怕是也很难真正辨别这种感情的,不如我教你……” 
“不必了,多谢教导小木。作为谢礼,五遍心经可有疑问?” 
“师叔……” 
“回你的院子吧,童小木和我走。” 
(14) 
“说说,看上谁家孩子了?” 
“没有……” 
“那你问小六那些作什么?”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童小木捏着袖中玉扇的指节有些泛白。 
“师父,我有……两件东西……想送给你。” 
“嗯?” 
“一件是在山下买的玉扇。” 
师父轻笑一声接了过去,在手中把玩半晌,“败家玩意儿。还有呢?” 
“还有……还有……”双臂不自觉地环上了师父纤长的腰肢。童小木反应过来时已是从脖颈红到了耳尖,索性将搁在师父肩上的头埋了下去,闷闷的声音从师父耳后传来:“还有一点真心。” 
“终于啊,这一世是肯主动告诉我了……你以为你藏的很好是不是?但是两件我都知道哦。” 
“那师父…要不要呢?” 
伸手拍了拍面前人儿的背,又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为何不要呢?” 
(15) 
浑浑噩噩的亲吻。 
浑浑噩噩的一晚上。 
浑浑噩噩的晚起。 
浑浑噩噩地站在后山顶上。 
“小六和你说了师祖童如和木椿真人的故事吧,他说的不全,我说给你听。” 
“之前你也问了,我也答了。” 
“是,我记得。师父说童如是一方顽石,木椿是上古铁木,北冥是幽幽深潭。” 
“顽石在深潭中藏了近千年的心思,几乎无人发觉。铁木从不开花,只是别处的花瓣总会洋洋洒洒舞在他身遭,也乐得分些神照料天地璀璨。” 
“可如今铁木开了花,花瓣落进了深潭不见了。” 
“是千年的因果轮回,铁木和顽石终是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了。” 
“师父您就是木椿真人的转世吧?” 
“石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愚笨嘛。一同魂归天地,又一同入了轮回,也算是上天优待你我。可你当初附着一魂在铜钱上导致魂魄不全,天生愚钝了些,找回上世之后我只好重新来过。还好还好,这一次是我作你师父,是你主动了一回。” 
童小木——或者我们该叫他师祖童如,静静地听着属于他前世的故事,忽然就捧着韩木椿的脸颊,在他眉心印上一吻。 
前世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挑明如何不挑明又如何。只要这一世好好过活,就是千年的酷刑又怎么样呢?只要他在身侧,只一眼便是一世的草木荣华。 
 
-END- 
 
我也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贰啊(。 
激情摸鱼漏洞百出…… 

独立一篇文
没有什么关系

最近的天真是蓝的好看极了!
南京地铁S7的座位是粉嫩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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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来和想的又不一样(。

【手抄镇魂】
大庆出场打卡
——

字越来越奇怪了(。

【如椿】三千年岁·壹

论坛体

完整戳链接

https://shimo.im/docs/ZU0zKr9rDlgq9p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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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有小可爱说想看完整的

很抱歉我不太知道怎么入手所以写了论坛体
1L镇楼图是@枕酒漱石 太太的
用的莫名其妙的也没要授权…说一声抱歉

同时谢谢太太上次给我点了一个小蓝手

然后其他都是自己的东西啦
我实在是盖不了太高的楼
凑合看看吧

能给小心心最好啦!

【手抄镇魂】

po一下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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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突然回归
入V以后的章节就不会po了

我觉得暂时也抄不到那里(。